人是脫離不了社會的,立身和處世是分不開的。處世需立身,立身則為了處世。立身,最好高一步;處世,則宜退一步。
站得高,看得遠,人生格局要廣闊,莫滿足于做井底蛙。用流行的話說,就是“生活不是只有眼前的茍且,還有詩和遠方”。
《禮記·禮運》中描繪了古代圣哲心中理想的大同世界,以及現實中的小康世界?鬃拥挠^點給予我們啟示:彼岸美好的大同世界不可復制,但它燭照此岸的現實世界。為人也是這樣,心中長燃著理想的火苗,燭照著平凡的現實人生,而不必強求實現。
獨處時,仿佛有人監督,其實是自己監督自己。能做到獨處與相處時表現一致,無人監督時自我監督,是一種很高的境界。
處世,則需退一步。不必步步緊逼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正如俗話說“宰相肚里能撐船”。
張英是康熙年間的名臣,他家世居安徽桐城,他家的宅子和鄰居吳家的房子緊挨著。吳家修建新房子的時候占了張家空著的土地,惹怒了張家,要求吳家退出去。兩家互不相讓,糾葛難分,就雙雙告到了縣衙。張家和吳家都是當地的望族——判了這個就得罪了那個,縣官遲遲拿不定主意。當時張英是朝中位高權重的宰相,張家人就寫信向張英說明這件事。
張英看完書信后,提筆寫下四句詩:“一紙書來只為墻,讓他三尺又何妨。長城萬里今猶在,不見當年秦始皇。”
家人接到書信后,明白了張英的意思,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,便讓出了三尺地。吳家見張家主動退讓,想著人家家里還有宰相,頗有權勢,卻主動讓地,也感到自己的行為不妥。于是仿效張家,也向后讓了三尺地。這里便空出了一條寬六尺的巷子。
三尺空地對富貴的張吳兩家來說,不算什么要緊的大事。但兩家的紛爭多出于意氣:你不讓,我也不肯讓。雙方就這么僵著,堅決不肯退讓。
對我們來說,這也并不陌生:生活中的很多紛爭,不也是因為這不打緊的一點“空地”嗎?
在一些事上,不妨退一步,多一些寬容和忍讓,惠人利己,不傷和氣。以寬容處世,又是修身上的提升——不斤斤計較,更加超然曠達。